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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兄弟的脑袋,换我的乌纱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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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.中国唯一外籍军团的三个洋司令↑↑↑书接上回↑↑↑长篇小说《厉害了我的清》第29回拿兄弟的脑袋,换我的乌纱戈登之所以连战连捷,离不开他的中方搭档、淮军早期第一猛将程学启。世上牛人分两种,一种是后天勤学苦练,梅花香自苦寒来,譬如科班出身的戈登。一种是天赋异禀,像喝酒打牌一样,很多酒神、赌神,和后天勤奋没一毛钱关系,属于祖师爷赏饭、老天爷赏脸,把把都是王炸+4个2、餐餐都是千杯不醉,让人感慨投胎是个技术活。程学启就是后者,打起仗来悍不畏死,是个拼命三郎,还运筹帷幄,极善指挥师团级战役。他是桐城人,和李鸿章是安徽老乡,一开始混的却是黑社会,在英王陈玉成麾下当伍长,只管4个大头兵,因为不是广西嫡系,想升官难于上青天,日子一长,心灰意冷,去意顿生。英王陈玉成是太平军后期最能打的王爷,最屌的时候指挥百万大军、千员战将,而且慧眼如炬,早就发现程学启是个人才,有心栽培。现在程学启丢下一份辞职信,脚底抹油开溜,陈玉成正好唱一出“萧何月下追韩信”,派亲兵卫队将程学启一绳子捆回来后,却亲自为他松绑,还斟了一大碗酒给他压惊:“老程啊,你咋沉不住气!组织部对你的考察就要结束,我正要给你压担子、破格提拔你当团长,你咋掉链子呢?”英王这个级别的高级领导,程学启平常一年难得见两回,现在不打不骂,还口口声声要提拔自己这个逃兵,不免又惊又喜,忙“噗通”一声跪倒,磕头如捣蒜:“英王殿下,我猪油蒙了心、脑袋勾了芡,辜负了您和组织,您放心,我以后就是您麾下的一条狗,哪怕粉身碎骨,也跟着您干!”程学启因祸得福,提拔为正团职干部,顿时武力值爆表,火力全开,狠打了几个胜仗,陈玉成为了进一步锻炼他,擢升他为“弼天豫”,命他率一支劲卒,驰援安庆。安庆是天京(南京)的重要屏障,安庆若失守,天朝必完蛋。陈玉成因此再三叮嘱程学启:“好好干,千万不可辜负组织信任。”安庆主帅名叫叶芸来,也是陈玉成的心腹大将,久闻程学启能砍能杀,得他相助,自然大喜过望。叶芸来是从广西一路打过来的老江湖,深知要笼络人心,请客不如送钱,送钱不如送老婆,于是做通老丈人高崇善的工作,把自己的二姨妹,嫁给了程学启这个老光棍。高家是名门望族,不仅富得流油,高崇善的3个千金小姐,还个个如花似玉。如今大小姐嫁了叶芸来,二小姐嫁了程学启,两人成了孙策与周瑜、孙中山与蒋介石同款的连襟,这份天大的人情,让程学启感恩戴德,撸起裤子加油干,誓做安庆守护神。咸丰十年(年)夏,曾国藩、曾国荃兄弟率湘军主力,围攻安庆。程学启奉命扼守安庆北门外石垒,与曾氏兄弟白刃相见,殊死拼杀近一年,安庆固若金汤,湘军伤亡惨重。曾国藩每每看着尸山血海,总是泪湿衣襟,却又无计可施。他有个幕僚,名叫孙云锦,桐城人,自幼饱读诗书,尤善书法,研习米芾、董其昌数十载,笔力浑厚爽劲,骨韵兼擅,用墨则枯湿浓淡,朗月清风,妥妥的丹青妙手。孙云锦早年以国子监七品主簿的身份,入曾氏幕府,深得曾国藩欢心,时常与他舞文弄墨,谈诗论艺,算是繁剧军务的休闲。此时他眼看程学启凶悍无比,自己的老板焦头烂额,急领导之所急,翻出《随园食谱》,亲手做了熏煨肉、车鳌饼、八宝豆腐、豉酱烧黄鱼几样好菜,又开了一坛陈年“九酝春酒”,这才以诗代柬,邀老板宵夜。曾国藩应约而至,但举杯交箸间,总是强颜欢笑,孙云锦仗着老板宠信,故意插科打诨:“大帅有什么不开心,何不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?”“唉,”曾国藩喟然长叹,“还不是北门外的程学启,狡悍善战,屡挫我军锋芒。”“小小一个程学启,何足道哉?”孙云锦哈哈大笑,忽然换了京剧唱腔,是《斩颜良》里关羽的四句西皮摇板,“土鸡瓦犬兵十万,有名无实不足观;马到成功即刻斩,大帅尽可放心宽。”“你还有心情唱关云长!”曾国藩嗔怪地瞥他一眼,倏地想起什么,恍然大悟的神情,“对了,云锦,你和程学启是桐城老乡,莫非有什么锦囊妙计,即刻斩杀此贼,助我军马到成功?”“我还真有一计,定可收降程学启,”孙云锦斟酒相敬,慢吞吞道,“只是……怕折了大帅威名。”曾国藩一饮而尽,换了称谓:“贤弟,你我相知多年,应知我秉性,但说无妨!”孙云锦咳嗽一声,侍候的书童会意,悄悄退了出去,他这才将反复斟酌的妙计,和盘托出。严格来说,这不是什么妙计,而是一条毒计:程学启自幼父母双亡,由族人程惟栋之母养育成人。程学启与程惟栋不是兄弟,胜过兄弟,对养母更是百般孝顺。孙云锦的毒计很简单,将程惟栋母子抓到军中,不愁程学启不乖乖就范。曾国藩听罢,眉头微蹙,捻髭沉思,他是讲理学的君子,根本不屑于什么君子可欺之以方,觉得用孝道胁迫敌手,简直是下三滥,是自己打脸。孙云锦见状,忙拱一把火:“大帅,您知道陈玉成、叶芸来之流,如何点评程学启?”“愿闻其详。”“八个字:挥金如土,杀人如麻!”这八个字不是高级黑,而是妥妥的好话,是身处乱世、带兵打仗的大将的标配,也是杀伐果决、性格豪放、厚待士卒护犊子的2.0升级版。曾国藩闻言大惊:“这不是我家老九(曾国荃)自我评价的八个字吗?”说话间,眉头已经舒缓,脸上悄然多了几分赞许。孙云锦见状,大包大揽:“是啊,既然程学启走的是曾九帅的路子,这事就干脆交给曾九帅来干,大帅您什么都不知道!”于是依计而行,曾国荃替他大哥背了“下三滥”的锅,派亲兵抓来程惟栋母子,和颜悦色挖个坑,说根据中央政府下发的《戡乱时期检肃匪谍联保连坐法案》,程学启是黑恶恐怖势力的大头子,程惟栋母子“联保连坐”要杀头,断头饭已经备好,断头刀已经磨快,请母子俩吃饱喝足,尽快上路,不要给组织上添乱。程母没想到自己学雷锋,收养了程学启这个孤儿,现在却要杀头,骇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,嚎啕大哭哀求曾国荃:“青天大老爷开恩啊,要杀就杀我这个老太婆吧,放过我苦命的儿子吧。”程母这辈子见过的最大官儿是县令,她见大家把县令叫“县大老爷”,于是依葫芦画瓢,把曾国荃也叫做“大老爷”。这就犯了不讲政治的大忌,县令是七品官,屁民叩见,按律可称“大老爷”,曾国荃彼时却是正厅级的三品官,按律应称“大人”,他又统率大军戡乱,最正确的称谓应该是“大帅”。曾国荃的亲兵于是破口大骂,“没长眼的老东西,乱叫什么呢”,疾步上前,就要抽程母的耳光。曾国荃一脚踹翻狐假虎威的亲兵,扭头对程母笑眯眯地说:“老人家,法律是死的,人是活的,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,是慈禧和恭王坚强领导下的中央政府,在构建和谐社会新形势下提出的一项重要政策。”程母张张嘴,表示没有听懂。曾国荃于是耐着性子说人话:“你替我办件事,办成了,我保你们母子毫发无损,我还另外送你们10两银子、5亩良田,让你们提前进入全面小康社会!”接下来变得很简单,程母假扮卖菜老妪,混入程学启大营,一边哭天抢地要程学启“救命”;一边掏出曾国藩亲笔签名、破格提拔他为正师级干部的“委札”,双手奉上。程学启于是在亲情感召、大是大非和荣华富贵面前,毅然决然回头是岸,带着82名基层军官,包括后来成为近代海军首任司令员(北洋提督)的丁汝昌,以及千余名嫡系,临阵倒戈,战前起义,回到人民怀抱,加入了曾国荃的部队。问题是在此前的安庆攻防战中,程学启手上沾了太多湘军将士的血,因此一开始,曾国荃对他还颇有怨怼。曾国荃除了杀人如麻有个外号叫“曾剃头”,还有个外号叫“曾铁桶”,说的是他攻打城池时,像蓝翔毕业的包工头一样善于土木作业,喜欢挖深壕围城。曾国荃彼时在安庆城外挖了两条屯兵壕,内壕用来围城,要困死负隅顽抗的叶芸来;外壕用来打援,凭借优势火力,阻击陈玉成派来解安庆之围的援兵。曾国荃故意给程学启小鞋穿,命他率旧部官兵,驻守内壕地势最低、防御工事最渣的一段。这是一块硬骨头,因为防御工事渣,所以是叶芸来试图突围的主要方向,每天狂攻猛打的反扑,不下十次,这还是小case,曾国荃还各种掣肘,不仅在程学启的身后,布置了虎视眈眈的督战队,给程学启送伙食,虽然有酒有肉,却是一天一送,弹药补给,也是打完多少送多少,绝不多给。程学启万万没想到,自己提着脑袋起义,却是如此回报,气得整日破口大骂,借酒浇愁。就在这时,祸不单行,城里的叶芸来,因为痛恨程学启是个白眼狼,也使了一条毒计,把程学启已有身孕的老婆,也就是叶芸来的二姨妹,五花大绑押上城楼,又烧开一口大锅,放了桂皮、茴香、草果、花椒、葱姜蒜,大喊“程学启你这个死扑街、反骨仔,老子待你不薄,你却要困死、饿死老子!老子今天就把你老婆和你没出世的小崽子,活剐了涮麻辣火锅!”程学启知道叶芸来读过几句书,便想效仿《史记》里项羽要煮刘邦他爹,最后不了了之的套路,用激将法救老婆脱险,于是大叫:“叶司令员,我和你是连襟,我老婆就是你姨妹,老话说‘姨妹的屁股蛋蛋,有姐夫的一半’,你要辣手摧花,要把你姨妹涮火锅,我不拦你,你记得分我一半就是!”哪晓得叶芸来根本不上套,哈哈大笑道“好好好,老子现在就分给你”,命人将程学启老婆褪去衣裤,剥成白条猪,又亲自拔出匕首,在她屁股蛋上割了一片白花花的肉,涮熟后扔下了城楼。程学启老婆痛得哭天抢地,一边哭一边大骂:“程学启我草你妈,你还是人吗?你不管老娘死活,也要管管你没出世的孩子啊!”程学启又惊又怒,手按壕沿就要冲出去,却被副将丁汝昌悄悄拉住,用合肥土话低声说道:“大哥,冲动是魔鬼!你慢慢回头看。”程学启一扭头,但见几百步开外的中军大帐前,曾国荃在一群将佐的簇拥下,左手扶腰间宝剑,右手持一支蔡司单筒望远镜,正在向这边眺望!程学启看不清曾国荃的脸,却能够想象他满脸的阴鸷,不禁悲从中来,只觉输赢成败,又争由人算,英雄迟暮,红颜弹指老,皆不过刹那芳华,到头万事空!程学启突然仰天长啸,按雁翅退绷簧,仓啷啷腰刀出鞘,就往脖子上抹!身旁的丁汝昌早有警觉,劈手夺下腰刀,厉声叫道:“大哥,你不为自己想,也要为这一千多弟兄们想!事已至此,有进无退,拼了吧!”程学启猛然惊醒,是啊,兄弟如手足,女人如衣服,衣服破,尚可缝,手足断,不可续,情长计短算个屁!退是不可能的,曾国荃的宝剑正等着,那就向前拼了吧!程学启血灌瞳仁,大喝一声:“二营长,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!?给老子瞄准城楼狠狠打!”装填着榴散弹的大炮,早已蓄势待发,于是开炮!霹雳一声震天响,程学启的老婆孩子被炸上了半空!叶芸来幸亏早有防备,抢先一步趴在城墙垛口下,这才捡了一条命。总之,程学启这一炮,像刘欢歌里唱的,“保国安邦志慷慨,建功立业展雄才;忠肝义胆誓不分开,天地日月壮我情怀”,充分彰显了反恐前线一个基层军官“舍小家为大家”的时代精神。说人话,就用老婆孩子的两条命,当投名状,初步取得了曾国藩、曾国荃兄弟的信任。程学启接着趁热打铁,咬破中指,用鲜血写了一封慷慨激昂的《请战书》,同时贡献了一条妙计:挖地道,埋火药,炸垮安庆城墙。这条妙计和曾氏兄弟不谋而合,特别是蓝翔包工头曾国荃早有此意,他后来还将炸垮安庆的案例精准扶贫,炸垮了号称世界第一大城垣的南京石头城。曾氏兄弟之所以此前没有炸安庆,一是刚开始城内的叶芸来兵精粮足,气势如虹,还得围一围、困一困,狠狠饿几个月的饭,饿瘦了砍起来更容易。二是安庆虽然比不上南京,可也始建于南宋,六百年苦心经营,城高深池,曾氏兄弟狗咬刺猬——无从下嘴。现在据密探报告,安庆城里军官每天也只有“六两米”,士卒百姓饿殍遍野,食人炊骨,已是新常态,再加上程学启是个安庆通,深悉城墙构建、孰薄孰厚,两利相加,正是炸城的良辰吉日。年(咸丰十一年)9月3日子时,月黑风高夜,杀人放火天。程学启指挥两千工兵,轮番作业,从安庆城外马山脚下,开始挖掘地道,通到城墙下之后,安装了八万多斤火药。9月5日晨5时,万事俱备,湘军将士饱餐战饭,集结完毕。第一波突击群由3个先锋团组成,每团死士,都签了军令状,“战死优恤家属,耕牛一头、良田五亩、库银三十两”,不死的自己享福,论功行赏,升官发财。程学启赤膊上阵,手持两把鬼头大刀,叩见曾氏兄弟,主动请缨,要求“亲率第一先锋团,踏城杀贼。”曾国荃连声称赞,给他斟了一大碗“九酝春酒”,以壮行色;曾国藩则谆谆寄语、殷殷深情,鼓励他“狭路相逢勇者胜,只为胜利找方法,不为失败找借口;哪怕红旗被打得千疮百孔,也要插上叶芸来的大帅府!”清晨6时,曾国藩亲手点燃导火索,一声巨响,山摇地动,安庆城墙被炸开了十几丈的豁口!程学启一马当先,率先锋团杀入城内后,发现密探情报有误,误得让人喜大普奔:“六两米”是个假消息!叶芸来的近三万人马,早已断粮,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,早餐大锅里煮的,粒米皆无,除了树皮糠渣,就是妇孺妪叟的肉!人是铁饭是钢,两个月饿下来,走路都哆嗦,站在城头放枪勉勉强强,白刃交锋、挥刀砍人,却是万万不能。但即便如此,叶芸来的部下都是硬汉子,要么以卵击石,力战而亡;要么排队上天台,自刎或者自焚,竟无一人投降认怂,让人不得不佩服天国的洗脑工作,帅得一逼。程学启捡个大便宜,一路砍瓜切菜,杀到叶芸来帅府的巷子里,先锋团伤亡不过百人。这时迎面正好碰上叶芸来和他的副将吴定彩,带着四百多死士,欲夺路而逃。仇人相见,严格来说是两位姨夫相见,分外眼红,于是三担牛粪六筲箕,说好单挑,不死不休。那叶芸来尽管久经沙场,一柄50斤的青龙劈山刀,勇冠三军,但武力值还是要比程学启威震江淮的“程家刀法”,差0.1个百分点,而且他吃了半个月的人肉,早就吃得手脚抽搐,眼冒金星,现在上阵,属于裤档里耍大刀——够鸡吧呛。两人开打,不到10个回合,程学启卖个破绽,左手刀“闭门铁扇”,格开叶芸来的青龙刀,右手刀“沙鸥掠波”,切西瓜般切下了叶芸来斗大的一颗人头!吴定彩见状,目眦尽裂,暴喝连声,舞一对八棱紫金锤来战,严格来说是送菜,一顿操作猛如虎,一看战绩0比5,他以为他是王者,其实是个青铜,不到3回合,就被程学启一刀KO,秒收人头。战后,凭着这两颗太平军高级将领的人头,严格来说是够份量的投名状,程学启彻底俘获了曾国藩、曾国荃两兄弟芳心,赞他“厥功最伟”、“尤奇其才,破安庆多资其力”,报中央政府批准,为他官升一级,赐带花翎。除了升官发财,程学启还再次抱得美人归,他的老丈人高崇善来找他帮忙,高家虽是名门望族,但兵蕤肆虐,早已家徒四壁,地主家也没余粮。高崇善饿得皮包骨,一进程学启的大帐,就连声呼喊:“贤女婿救命,快给我弄点吃的!”程学启大惊,忙命炊事班煮一大碗鸡蛋面,切一盘酱羊肉,烫一壶黄酒。高崇善风卷残云吃个精光,这才开门见山:“贤女婿,我家大丫头嫁给叶芸来,活生生饿死;二丫头嫁给你,被叶芸来害死(高崇善这是违心之论,可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);还剩个三丫头,年方十六,待字闺中,你帮我把叶芸来骗走贱卖的几百亩良田追回来,我就把三丫头给你续弦!”程学启大喜,给曾国荃打了个《请求给予被黑恶势力迫害的民主人士高崇善落实政策的紧急报告》,请组织上照顾。曾国荃于公于私都应该卖这个人情,爽快地签字同意,事成之后,还亲自为程学启迎娶三丫头证婚。接下来的故事可以摁快进键,程学启作为曾国荃的急先锋,风卷残云,连续攻克无为州、运漕镇、东关等城隘,屡立战功,被擢升为正三品参将,又获嘉奖,钦命自立营头,扩军为“开字营”,下辖二营,外加马队、炮队各一。“开字营”成军伊始,就被曾国藩的幼弟曾国葆抽调,收复庐州三河镇。三年前的三河战役,湘军早期“第一悍将”李续宾阵亡,最能打的湘乡子弟兵,悉数殉国,就连曾国藩的三弟曾国华,也被乱马踩成肉酱。战役之所以惨败,贪劣颟顸、眼高于顶的湖北总督官文,难逃干系。李续宾虽能征惯战,但从湖北打到安徽,长途奔袭,部队已“伤损精锐,疮痍满目”,因此三河开打之前,他曾数次向官文求援。不幸的是,此时素有湘军“超级奶爸”之称的湖北巡抚胡林翼,因母亲去世,正在益阳老家丁忧,湖北军政由官文一手把持,缺少了胡林翼的斡旋和敦促,官场拖沓推诿的积习、满汉之间的嫌隙,顿时暴露无遗。当官文收到李续宾请求增援的信时,居然怪声怪气对幕僚说,“李九将军(李续宾)用兵如神,还需要我们这几颗胡椒豆?”任由太平军“双子星”陈玉成和李秀成的9万大军,把李续宾聚而歼之。噩耗传来,曾国藩“哀恸慎膺,不食数日”,胡林翼急得呕血晕倒,湘乡各地更是“处处招魂,家家嚎啕”。此消彼长,太平军彼时22岁的前军主将陈玉成、36岁的后军主将李秀成,却因“大捷”,分别被册封“英王”和“忠王”,成为天国后期中流砥柱,最炙手可热的政治军事明星。湘军此次由曾国葆领衔,精锐尽出,兵锋凌厉,意在雪耻。而太平军今非昔比,陈玉成和李秀成又不在三河,湘军摧枯拉朽之下,三河陷落。曾国葆要为三哥曾国华报仇,下令屠城,却被程学启阻止。程学启身经百战,杀人如麻,从来就不是善男信女,但也不是张献忠那种杀光四川才爽的嗜血狂魔。对程学启而言,杀人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他就像以赌博为生的职业赌客,不管是麻将、牌九,还是扑克、百家乐,赢钱才是硬道理,博弈的快乐,却从来无感。他之所以劝阻曾国葆屠城,完全是出于战略考虑,他认为和自己的老东家太平军作战,只有恩威并施,打一耳光给个甜枣,刺刀+玫瑰,才能利益最大化,现在三河已经荡平,再兴杀戮,属于只有耳光没有甜枣,有害无益。曾国葆却被仇恨冲昏了头脑,根本不尿程学启的合理化建议。程学启考虑到曾国葆毕竟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嫡亲弟弟,不想矛盾扩大化,而且杀俘虏这种破事,不需要那么多人,便命令自己的“开字营”收队。曾国葆是个贵介公子,见状怒不可遏,居然诘问程学启:“程将军,‘开字营’这几千兄弟,到底姓曾还是姓程,到底听谁的指挥!?”这话不仅极其无礼,而且大逆不道,传到慈禧耳朵里,有砍头之虞。程学启也恼了,但还记得起码的政治规矩,只是不咸不淡怼一句:“肯定不姓程,具体姓什么,咱俩不如问问大帅(曾国藩、曾国荃)?”官司打到曾国藩大帐,曾国藩吓出一身冷汗,果断和了一手好稀泥,虽然明面上没有撑程学启,暗地里却把曾国葆狠狠责骂一顿,同时以“军情紧急”为由,命曾国葆、程学启撤离三河,火速东进,善后工作交给后续部队,悄悄保住了数万俘虏和平民的人头。此后,曾国藩对程学启更加高看一眼,直到年(同治元年)初,李秀成和常胜军在上海外围打得热火朝天,上海滩的大佬们心急火燎,委托户部主事钱鼎铭,赶往安庆,以“申包胥哭秦庭之态”,向曾国藩“泣血乞师”。一开始,曾国藩打算让曾国荃出兵上海,可曾国荃一心要攻占天京(南京),立下戡乱剿匪的“不世之首功”,一口回绝。曾国藩最疼这个弟弟,只好写了一封快信,请湘军宿将陈士杰千里驰援,带兵进沪。陈士杰是湖南桂阳泗州寨人,家境苦寒,但自幼苦读,小时候给财主看牛,总将书包挂上牛角,牛走到哪里就读到哪里。这孩子还是个孝子,他和他哥去衡州赶考,往返近一个月,母亲牙缝里省出3个咸鸭蛋,煮熟给兄弟俩路上吃。兄弟俩考试回来,还留了一个孝敬母亲。陈士杰读书异常刻苦,却不幸被应试教育荼毒,屡屡挂科,屡试不第,属于左宗棠同款,却不像左宗棠一样钻牛角尖,科考不中,他就改走“特考”路子,进入岳麓书院继续深造。年(道光二十九年),曾国藩荣升教育部副部长(礼部右侍郎)的这一年,24岁的陈士杰作为湖南生员,择优保送北京参加“特考”——“拔贡生”考试,中廷试一等一名。这在鸟不拉屎的桂阳泗州寨,是破天荒的大喜事,当省政府送喜报的“报马”,敲锣打鼓来到泗州寨时,陈士杰母亲还在晒谷坪上簸稻谷,“糠秕尚满身”,见状忙放下簸箕,找左邻右舍凑了5吊铜钱,这才打发了要红包的“报马”。陈士杰中廷试头名,被录取为财政部(户部)七品京官,此后与李鸿章一起,拜曾国藩为师,成为曾国藩器重的门生。曾国藩回乡组建湘军,马上招陈士杰到军中,为大营幕僚主管,属下官吏欲见曾国藩,必先通过陈士杰,“文正(曾国藩)所部吏士至,令先诣隽丞(陈士杰的字)”。陈士杰手握重权,却为人低调,时刻牢记精诚团结,不仅营救过因为屁大小事,差点被砍头的大将鲍超,另一员湘军名宿王鑫,兵败退守孤城,也是他力排众议,奋力救出。不仅如此,陈士杰还深通战法,湘军早期闯名头的几次重大战役,如岳州之战、湘潭之战,都采用了陈士杰的重要意见。独独铩羽惨败的靖港战役,曾国藩老虎也有打盹时,没及时采纳陈士杰谏议,这才有水军一败涂地,老曾上演投河秀,“欲自杀谢国”,好在被陈士杰指挥侍卫下水救主,并对老曾“宽解甚慰,情谊益切”。不久,陈士杰随军进击武汉,却收到大哥来信,说桂阳老家被天地会乱匪(花旗太平军)袭扰,民不聊生,陈士杰思母心切,当即拜别曾国藩,只带一个警卫连,小舟南渡,回到故乡,组建了以湘北子弟为骨干的“广武军”,保一方平安。转眼到了年(咸丰九年),也就是陈玉成三河大捷被册封为“英王”的这一年,翼王石达开因与天王洪秀全撕逼,率军出南京后,欲经桂阳去贵州,在桂阳七孔桥被陈士杰率“广武军”阻击,血战三天,身经百战的石达开竟不能胜,哀叹“湘军悍将,遍地皆是”,只得绕过桂阳入黔。捷报传来,曾国藩大喜过望,赠诗祝贺,陈士杰也在七孔桥凉亭题联感慨:“荏苒半生,几度星霜催我老;纵横尺地,一番风雨庇人多”。中央政府不玩文绉绉的,只派发大礼包,不仅红头文件通报表扬,还马上解决了陈士杰的正厅级待遇(道台)。现如今上海危在旦夕,曾国藩自然想到自己这个文武兼备的徒弟,于是鸿雁频传,连连催促他率精锐“广武军”入沪,可陈士杰是大孝子,此时不巧老母病重,他只能再三婉拒师父的信任。曾国藩万般无奈,便把这副千斤重担,交给另一个徒弟李鸿章,也成就了李鸿章此后的一世功勋。李鸿章面对师父的殷切期望,一口应允,但要求师父划拨部队,组建淮军。他第一筷子夹住的,就是曾国荃麾下的程学启所部“开字营”。曾国荃当然舍不得,曾国藩这回却不护犊子,给弟弟两个选择:要么去打上海;要么把程学启让给李鸿章。好不容易曾国荃忍痛割爱,谁知按下葫芦浮起瓢,程学启也闹情绪,不愿去淮军。关键时刻,孙云锦急领导之所急,再次闪亮登场,主动来做程学启的思想工作:“方忠(程学启的字)啊,我问问你,曾大帅俩兄弟,是信任你多,还是信任我多?”程学启起义投诚后,一直非常尊敬孙云锦,把孙当成老师,孙闲暇时,也经常给程讲解《战国策》《孙子兵法》,提高他的理论水平,两人关系很不错。程学启于是答道:“孙老师,瞧您说的,您是老革命,我是革命军中马前卒,地都没捂热,曾大帅俩兄弟当然更信任您。”孙云锦捻髭微笑,先环顾左右,再压低嗓门,“那要是我都打算改换门庭,加入淮军,你怎么看?”忽然又正色道,“吾辈皖人,于湘军终难自立。大丈夫当择地而生,建功立业,岂可俯仰因人?”程学启幡然醒悟,觉得老孙说得真对,不仅自己身为皖人,很难见容于湘人为主的湘军,而且自己是投诚过来的,屁股上有屎,档案上有污点,留在湘军必受歧视,干部提拔必受掣肘。于是不再纠结,由孙云锦口述,程学启亲自持笔,给曾国藩、曾国荃兄弟写了一份热情洋溢的《请调报告》,表明心迹,“我是革命一口砖,哪里需要哪里搬。请组织上把我派到斗争形势最严酷的上海去,我一定不辱使命,再立新功!”曾国藩很欣慰,立即签字批准。年(同治元年)二月,淮军在安庆正式宣告建军,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整训。这支新组建的淮军约一万人,共编成十四营,除李鸿章自己招募的“树(张树声)、铭(刘铭传)、鼎(潘鼎新)、庆(吴长庆)”四营,曾国藩大出血、大撒币,嫁傻闺女一样,送给李鸿章的“赠嫁之资”,足足有十营人马,其中最能打的,就是程学启的“开字营”。曾国藩对淮军高度重视,不仅亲自订立营制营规,召见各级将领加以考察,主动解决干部待遇、粮秣枪弹,还多次谆谆教导李鸿章,“以能打仗、打胜仗为性命根本,吏治洋务皆置后图”。三月初七辰时,一声炮响,程学启率淮军先头部队,浩浩荡荡开赴安庆大码头,准备乘坐上海众大佬花巨款18万两白银租赁的英国商船队,东进上海。曾国籓亲至码头送行,亲切地对程学启说:“小程啊,希望你不辜负组织信任,百尺竿头更进一步!你放心,你的养母、族兄,还有你的新夫人三丫头,就留在安庆,组织上会替你好好照顾!”临到汽笛一声,轮船即将起锚,曾国藩还拍着程学启的肩膀,再三勉励:“小程啊,江南人都赞张国梁是一员建功立业的虎将,我懂一点相人之术,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,你就是张国梁2.0升级版!希望你向他学习,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勇于担当,再立新功(汝好为之,亦一国梁也)!”(未完待续)长篇小说《厉害了我的清》总?第三十九回(1字)刘念国

读者老爷万福金安??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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